狩猎之夜，雷恩加尔的终章

在狩猎之夜的终章，雷恩加尔迎来了他作为同人猎手的最后一次出击，夜色如墨，他潜伏于阴影之中，心跳与猎物的呼吸同步，这一次，不是为了荣耀或战利品，而是为了告别——向这片曾见证他无数战斗的原野，向那些与他共舞过生死的身影，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回忆的重量，每一次利爪划过空气都像是为过去的自己送行，当黎明悄然撕裂黑暗，雷恩加尔立于高处，望着渐远的猎物踪迹，他知道自己已完成了最后的狩猎，从此，传奇沉入寂静，只有风记得那夜最后一次的咆哮。

夜色像一层湿透的黑绒布,盖住了嚎哭深渊外的枯骨平原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血的气味，但雷恩加尔不在乎，他蹲伏在一块风化了的巨兽头骨上，锯齿状的脊柱棘刺在月光下泛着冷绿色的微光——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战利品缀饰，每一颗獠牙都来自一个值得铭记的对手。

今晚,他嗅到了一缕陌生的气息，不属于恕瑞玛的沙尘，不属于艾欧尼亚的草木，也不属于那个总是带着钩锁和火药味的女人，这气味像被醋泡过的旧羊皮卷，带着某种图书馆深处的霉味。

“出来。”雷恩加尔低吼，尾巴的绒尖轻轻一甩。

灌木丛里传来一声轻笑,那声音像碎玻璃划过丝绸，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瘦高人影缓缓走出，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，他的手指上套着十二枚不同材质的戒指，每一枚都在月光下旋转着微小的符文。

“传说中的傲之追猎者，”那人开口，语气像在念一段陈旧的祷文，“我跨越了七个符文大陆的倒影，就为了找你。”

雷恩加尔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压低前躯，颈后的鬃毛炸起，他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法师，最后都成了他颅骨墙上的战利品。

“别紧张。”法师举起双手，戒指上的符文开始不规则地闪烁，“我不是来猎杀你的，恰恰相反，我想请你帮我完成一场狩猎——一场关于‘你’的狩猎。”

“关于我？”

“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，”法师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，“你在一场与卡兹克的决斗中败了，你被撕碎了喉咙，而那只虚空怪物吞噬了你的残骸，进化出了你的狩猎本能，它正沿着世界间的裂缝，朝这个宇宙爬来。”

雷恩加尔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缝,卡兹克，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钉，狠狠扎进他每一根神经末梢，他等了太久太久——自从在丛林中第一次相遇，他们就注定只能存活一个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个世界的卡兹克，还不够强？”雷恩加尔慢慢从骨头上站起身，爪尖在岩石上刮出四道白痕。

“没错。”法师的兜帽被风吹开，露出一张遍布烧伤疤痕的脸，却挂着某种几乎称得上慈祥的笑容，“这个世界的你，也没有赢过它，你们的决斗被诅咒打断了——那个背着锅的约德尔人从天而降，导致你只咬断了它的左前肢，而另一个世界的它，带着完整的你死去后的怨念，即将吞噬这里的一切。”

雷恩加尔沉默了很久,远处的嚎哭深渊传来永恒的呜咽，像无数亡灵在抱怨活着的日子太短。

“……所以你要我做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低沉如滚石，“找到那个虚空垃圾，在它爬出来之前，再杀它一次？”

“不。”法师摇摇头，从长袍内袋里掏出一面铜镜，镜面映着雷恩加尔的倒影，但那倒影在笑——一个扭曲的、带着猫科动物独有的残忍与满足的微笑。“我要你杀死另一个世界的你自己。”

雷恩加尔愣住了,那面铜镜中，他的倒影逐渐分离出两个剪影，其中一个的右眼有道贯穿伤疤，后肢缠着锁链，正对另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龇牙咧嘴。

“平行世界的你被卡兹克吞噬后，灵魂碎片混入了虚空生物体内，如果想要彻底消灭那只怪物，就必须先斩断它体内与你灵魂的链接。”法师的声音变得轻柔而蛊惑，“换句话说——你要亲手撕开另一个自己的胸膛，把那团属于你的兽性抢回来，再装进这个世界的你的锁骨下，你才能用完整的猎手本能，去对抗那只融合了你所有战斗记忆的怪物。”

“听起来，”雷恩加尔舔了舔唇边的獠牙，“像是一单最糟糕的猎杀任务，猎物是我的幽灵，代价是我的弱点。”

“但你忍不住。”法师笑了，“因为那也是你一直渴望的——一个真正值得你全力出手的猎物，哪怕它是你自己。”

风骤然停了,月光像凝固的银汁，浇在雷恩加尔的背上，他缓缓抬起右爪，看着那三根如匕首般的指甲缝隙里干涸的血痂——那是上周猎杀一头深渊巨口时留下的，他的心跳忽然变得非常平稳，像一柄磨好了的刀。

“……告诉我那个裂缝的位置。”他说。

法师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：“正东方向，那座被雷劈断的巨神峰旧塔，当午夜钟声敲响时，虚空会撕开一道裂隙，另一个世界的卡兹克会带着你的残躯降临，在那之前，你必须先走进裂隙，在它立足未稳时，找到那具属于你的、正在腐化的尸体——把它拆了。”

雷恩加尔没有再多问,他转身，朝着东方奔去，带着一连串颤栗的吼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，法师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慢慢收拢长袍，那些戒指上的符文终于黯淡下来。

“……祝你好运，雷恩加尔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随着风散入虚无，“或者该说——祝两个你都好运。”

这一夜,嚎哭深渊下的古老眼线们看到，一道拖着血色残影的猎手撞碎了巨神峰的裂塔，紧接着从里面传来一声混合着野兽咆哮与骨骼碎裂的巨响，没有人知道裂隙里发生了什么，只知道当黎明来临，一个比从前更沉默、更锋利的身影走了出来，他的左肩多了一道新疤，形状像一只被咬断的钳足。

那是他自己的牙印。